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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7/10/01 李敖读书,我读李敖
今天中共58年华诞,我看完一本书:获得诺贝尔文学提名的《北京法源寺》,主轴是被史学家说烂了的“无须”(这俩字我居然打不出来)变法。透过李敖的理解和诠释,我深深地感受到革命运动的波澜壮阔和先驱们澎湃的热血,无畏的精神,虽然那段历史距今将近有100年。 这小说开始有些枯燥,但是越看到后来我越沉迷,一串串典故,前后照应得太妙!人物对话也很精彩,比如康有为和大师论“忠”,他们说到狭隘的忠和广义的忠。狭隘的忠只是对主人尽忠,广义的忠则是为天下尽忠。这样看来,岳飞的忠实在令人惋惜,很明显就死于“君叫臣死,臣不得不死”的教条。明知道君不一定是明君,臣也要为这样的君死,是私昵的忠,是愚忠。为成全一时的名节,却害苦了四方百姓,只因名将一死,朝廷少了抵挡敌军的猛将,大敌入侵,生灵涂炭的都是百姓。岳飞成全了他自己的忠,却使千万百姓妻离子散,流离失所,他的行为和信仰让人不忍苛责,可是这样的“忠”应该是不被提倡的忠。就好比董桥说“My country right or wrong.”那是愚忠,等于说:“My mother drunk or sober.”
李敖特别欣赏谭嗣同,对其的描写篇幅最多,颇精彩。高中历史书上写谭嗣同给人印象最深的莫过于他的那句:“各国变法,无不从流血而成,今中国未闻有因变法而流血者,此国所以不昌也,有之,请自嗣同始”那个时候觉得,志士在可以不死的情况下,选择留下来白白牺牲,究竟有多大意义?为什么不投入新的革命,贡献自己的力量? 李敖怎么写谭嗣同?他说:“我愿意一死,用一死证明我的错和你们的对,用一死提醒世人和中国人;对一个病入膏盲的腐败政权,与它谈改良是与虎谋皮的,是行不通的。我愿意用我的横尸,来证明这腐败政权如何横行,我愿用我的一死,提醒人们此路不通,从今以后,大家要死心塌地,去走革命的路线,不要妄想与腐败政权谈改良……” “我自横刀向天笑,去留肝胆两昆仑!”那句诗实在太好,太秒。无论去流,大家肝胆相照,都是堂堂的中国人。 若他留有余生,同康梁一样,人们对他倒不会如此念念不忘了。在高潮的时候突然停止总给人以无边的想象,像突然断了琴声的弦,此时无声胜有声…… 乱世出英雄,而英雄,总是高不可攀的。
李敖对康有为的评述在我看来也比历史课本高明了许多,他的不幸在于和西太后同处一个时代,仿佛一枚硬币,被硬铸在一起,如果没有了她的一面,这硬币,就不能在市场上当一块钱用了,只有放进古董店的价值,历史的价值,而不是现实的价值,实用的价值。 但他毕竟是先知,他写的《大同书》,二十万字之多,是对世界未来最详尽的设计。他十九世纪在中国搞变法,却在二十世纪为世界画蓝图,先知的眼光就是要远。在人们只关心朝廷的时候,他关心到中国;在人们只关心中国的时候,他关心到世界。他总是朝前去了,可是人们还回首朝背后指点他,他觉得好孤立。这就是先知的下场:只有未来,却只能活在现在。 书里那句真是一语道破,“清朝说他太前进,民国又说他太落伍,在夹缝中,他也为群体牺牲得不明不白。”可以与他类比的,居然是袁崇焕。
三千五百万字的《李敖大全集》,可见李敖本身的国学功底是极深厚的。书里日期全都细到年月日,常说道前后相距多少多少时日,加上各种典故和历史上的名人轶事,足见他作为历史学家的功力。至少让我这个外行啧啧称奇。他的行文有一股大气,一种精神,就是百折不回,失败了再来的精神,他对中华民族的爱,也可见一斑,那种开阔的文采、壮丽的气节是不能被抹杀的。李敖老了,他说坐了这么牢,写了这么多字,以后再也不想再写书了。但我想即使有一天他走了,他的这些作品,也是可以“若亡而实在”的。 我没有藏书的习惯,一般来说看完书就会送掉或卖掉,但是这本书,我打算留着了。无论如何此书值得推荐给大家,尤其是年轻人,我们的中国少年,为的也是梁启超所想的少年中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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